22 January 2012

《叫喊》

她坐在餐桌前,桌上放著一小片肉,切得很薄,看起來卻很美味。在這之前,她是一名嚴守本分的素食者。

她成為素食者並不是因為她富有同情心,相反地她純粹為了自己。對她來說,進食肉類食物是件極端苛刻的事,因為每當她咀嚼肉類食物時,她總聽得見肉的悽厲叫喊聲。

只是最近不知道是否她的耳朵出問題,她開始聽得見蔬果的叫喊。

故事又回到最初,她坐在餐桌前,桌上放著一小片肉,切得很薄,看起來卻很美味。長褲慢慢滲出鮮紅的血液,傷口的痛楚卻令她莫名舒暢。她疲憊地伏在餐桌上,看著肉片看得出神,這時才想起肉片是生的,有細菌不能吃,她不禁冷笑起來,她緩緩伸出手指,沾了點肉片上的血,放進嘴裡,剎那間她再次聽見叫喊聲,是她自己的叫喊聲。

17 January 2012

《浪漫故事》

從前有一鍋熱騰騰的雜菜湯被放在餐桌上,然而放着放着就涼了,久了,然後就壞了,酸了。

有一天,一名廚師路過餐桌,看見了那冰冷的雜菜湯後好奇地嚐了一口。

那一小口的酸壞雜菜湯卻意外地令廚師滿心歡喜。他認為那酸怪的味道是藝術與時間一拼發酵後的結晶,是珍貴的藝術品,於是他歡喜到要把雜菜湯翻熱來與村民們分享。

但酸壞雜菜湯的氣味都把村民們嚇壞,廚師也無可避免地被咒罵一遍。

忽然廚師看見一名寡婦路過,然後熱誠地遞上酸壞的熱湯,寡婦先小口品嚐,然後歡喜地整碗喝下,二人隨後更暢談烹飪心得,高興非常。

漸漸地廚師跟寡婦一起日夜研究菜式,更開始籌備經營聯名餐廳,主打一系列的發酵餸菜。

02 January 2012

《送禮》

二.
她跟她的手總是牽著,但那牽手的方式並沒有令人羨慕的甜蜜,反倒像是拼命的互相牽制。

在這之前,她們並不認識對方,甚至從沒想過會有如此一個人的存在,然而這種程度的不認識實在是再普通不過。她們相識以前都各自尋找著同樣的東西,一顆「獨一無二的綠色石頭」--- 她們是這樣子形容的 --- 然後有天她們遇上了。

當知道對方出行的目的跟自己相同後,她們倆都害怕對方會先找到石頭。於是,她們結伴同行,好讓她去妨礙她,也方便她去監視她。

《送禮》

三.
放在廚房裡的垃圾袋已經完封不動地過了兩天,垃圾袋的滿載情況本應足夠令她換一個新的,但她卻違反常態地掙扎著。正當她無所事事地在吃早餐時,木門卻被兩個人敲著,她打開木門,看見兩位少女牽著手地出現於她眼前。
「我們聽說你有一對石頭耳環。」少女說。
「啊...?」
「那石頭是否擁有美麗的綠色?」少女著急地問
「我們想看看你的石頭耳環。」少女著急地說。
「我不能夠拿...呃,耳環在廚房的垃圾袋裡,所以我拿不到。」她嘗試解釋。
「垃圾袋裡?即是說,你不要了嗎?」
「送給我們吧。」

正當她還來不及反應時,兩名少女同時鬆開對方的手,然後強行闖入屋內並發現載有石頭耳環的垃圾袋。兩位少女各自找出一隻石頭耳環,用衣服隨便抹了抹,表現極為高興。
「真的啊,真的啊!看。」少女拿著石頭耳環亂跳。
「對啊,真的被切割成兩個了。」少女誇張地搖動手中的石頭耳環。
「那,我先走了。」兩位少女同時快樂地說。

或許兩位少女的行徑實在是冒犯了她,她雙眼通紅地狠狠盯著正打算離去的她們看,而石頭在兩位少女的手中卻不覺有異地依舊保持美麗的綠色。
「耳環...」她看看美麗的耳環,聲音沙啞地說:「耳環不能送你們。」
兩位少女聽後極為失望,但她們仍順從地把石頭耳環交還,她伸出震顫的雙手打算接下從兩位少女手中落下的耳環,但當一想到耳環曾沾上被她視為垃圾的蛋糕碎時,她就感到一陣不得不摀住嘴巴的嘔心感,耳環就在這剎那間落到地上。

兩位少女看著不屬於她們的石頭耳環落至地面後,一臉匆忙地離去,然而她們或許過於匆忙,匆忙得連互相告別的時間也沒有就各自往不同的方向離去。

《送禮》

一.
垃圾是不可數的存在,有著令人厭惡的擴散性質。她家的廚房總需要一個垃圾袋,放的無疑是垃圾。為了保持垃圾的原本性,垃圾袋被她很隨意地放在地上。

平白沒事做的時候,她就會動手做蛋糕,一星期總至少做一個。然而,作為食物的蛋糕是她所厭惡的,而這樣的東西,她是絕不會送人。至於雪櫃,她認為那並不是存放厭惡東西的正確地方。因此,地上的垃圾袋成為它們唯一的歸處。
當別人送贈的耳環由桌面滾至桌邊,再掉到垃圾袋裡去時,她深切感到絕望。她也不是沒有嘗試挽回這一切,只是每當看見耳環碰觸到垃圾的那一刻,「厭惡」跟「嘔心」在她腦中迅速略過,她甚至不禁為此打了個冷顫。

終於,她決定把視線別開,讓它們一起變成一個不可數的整體。